第98章 不愛我,放了我(二)

第98章 不愛我,放了我(二)

喬鎖看向喬謹言,車外的大雪下的越發的急,拍打着車窗,John已經下車撐起了傘,靜靜地等在了外面。

喬鎖沒有動,喬謹言也沒有動。他的眼底流淌的清光比窗外的雪還要透亮。

離婚?喬鎖覺得心中似乎有一股難言的怒氣緩緩地升起,充斥着她的胸腔。他說結婚就結婚,說離婚就離婚,他便是這樣看待婚姻?離婚了,凌婉怎麼辦?那個女子一直以來都做的那樣好,如今隨隨便便就被喬謹言拋棄掉,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就如同她當初隨隨便便被他拋棄掉一樣?她在凌婉的身上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你離婚是為了娶我嗎?」她的聲音冷了下去,片刻之前的溫馨蕩然無存。

喬謹言嘴角邊的輕鬆也消失不見,慢慢地抿起了薄唇,看向喬鎖。剛剛只是他的錯覺,過了三年,喬鎖終究是變了,變得尖銳渾身長滿刺,而且不再相信他,這是他自己造成的,他無話可說。那樣深的傷口不是三言兩句便可以簡單地痊癒。

如今這樣的狀態,就算他和凌婉離婚,他也不可能娶她。她這是在諷刺和抨擊。

喬謹言不說話,喬鎖冷笑了一聲。他們都知道結局,何必來說離婚這樣的話,何必在她絕望的時候總是來給她一點希望?

「喬謹言,你是個比我還要孤獨的人,你多年來壓抑著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情感,活在自己的世界,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你真的喜歡我嗎,難道不是因為日子太寂寞而養了一隻小寵物,否則當年你明知道我們不可能走到一起,為什麼還要放縱自己誘惑了我?讓我愛上這樣無情的你?」她一字一頓,帶着怨憤地指出來。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相信他愛她了。他從來就沒有想到他們的未來。他只是固執地要,她傻傻地給,最後傷的人永遠是她。

「你愛我嗎,那難道不是年少無知時的迷戀?你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愛情,因為你已經要放棄了,要嫁給另一個男人,可笑的是那個男人你認識不到半年,半年,別說你就愛上了他,那樣你的愛情該是何等的廉價。」喬謹言克制地扣起指尖,微微憤怒地說道。她根本就不懂愛情,當年那樣的情況,確實是他一步一步地誘捕了她,因為他在害怕,年少時的少女對於情感是單純的,他如果不先下手,他怎能在她心底留下烙印,畢竟他們是兄妹,沒有哪個妹妹會主動愛上自己的哥哥。

他鋌而走險了,在顧家和喬家這樣恩怨的仇恨里,還是放縱了自己靠近了她,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往後的路即將面臨什麼樣的困難,她只是糾葛他為什麼不保住他們的孩子,為什麼要送她走,為什麼娶了另一個女人又要拋棄她。

這場愛情里,是他在愛,她被動地接受,受傷然後回來放棄,選擇另一個男人。

永遠都是他在堅持,她一直在放棄。

「我的愛情廉價,你說的可真對。我是那麼愚蠢才愛上了你,你還是我名義上的大哥,一個永遠都不能給我未來的男人。現在你甚至要我一直等着你,做你見不得光的女人,等到海枯石爛,這便是你的愛情,你的愛情可真是高尚。」喬鎖憤怒地踹開了車門,下車站在漫天飛舞的雪地里。

巨大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色里很是突兀,John臉色微變,已經不動聲色地進了顧家,避了開來。

喬謹言下車,眯眼看着她在雪地里如同無頭蒼蠅一樣憤怒地亂轉,走上前去,扣住她的身子。

積雪甚厚,喬鎖被他拉住,掙扎著,蹲下身子,抓起地上的積雪便要砸他。

喬謹言俯下身子,制住她的雙手,臉色極冷,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些年,喬家任何人都不敢給我臉色看,你對我這般惡劣,不就是憑仗着我喜歡你嗎?」

他的話如同驚雷一般響徹在喬鎖的耳邊,喬謹言淡漠地說道:「否則,你憑什麼對我發脾氣,喬鎖,你明明就知道我對你的情感,你只是在一步一步地逼迫我,拿你的生活、婚姻在逼迫我,你不過是報復我,為那個失去的孩子報復我,想讓我痛苦難過後悔,倘若我不為所動,你也就可以沒有任何內疚地飛奔到另一個男人懷裏,毫不猶豫地捨棄掉我,喬鎖,最狠心的人不是我,是你。因為你明明就知道我對你無法放手,你那樣聰明,多年來不過是保護著自己裝糊塗罷了。」

他說的鏗鏘有力,抓着她的手用力,似乎想將她的胳膊生生地捏斷,眼底翻湧出暗色的浪潮來,她愛他,卻更恨他,所以一步一步挑戰他的極限,看着他掙扎痛苦,看着他在這場不倫之戀里沉淪然後毀滅。

「你胡說」喬鎖坐在冰冷的雪地里,被他的言語刺得血流成河。不是這樣的,她是真的想要跟夏侯結婚的。

「我是真的要跟夏侯結婚,我明天就去跟他結婚,我沒有逼你,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我放手了。」她慌亂地說着,語無倫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覺得雙眼刺得好痛,她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了。她不能再呆下去,她跟喬謹言絕對不能單獨呆在一起。

「你撒謊,你選擇夏侯是因為夏家不可能接受你的過去,你永遠都無法嫁給他。」喬謹言壓低聲音,他已經單膝跪在了雪地里,急促地粗暴地抬起她的臉,吻上她,冰冷的雪花落在他們身上,唇間,化成雪水,喬謹言劇烈地喘息著,他不喜歡說太多的話,更不喜歡分析阿鎖。只是多日來的壓抑,尤其是看着她跟夏侯出雙入對,他有些憤怒和受傷。

兩人唇齒間激烈地交纏着,彼此都在這場無望的愛情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此時唯有身體的接觸方能消弭內心的傷痛。

喬鎖被他抱上車,雪花融進她的眼睛,流淌下來也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雪水。愛情從來都是這樣傷,他們之間經歷了那樣慘烈的過往,隔着身份的重重荊棘,想要再次相愛該是何等的難,更何況未來是黑暗的無光的。

「你卑鄙無恥。」喬鎖一邊抹著淚,一邊說道。他總是能擊破她內心的偽裝,將她撕裂的支離破碎,露出血淋淋的傷口,然後再一點一點地幫她縫補。

「我是一個卑劣的人,從來沒有外表那樣的高尚,因為有慾望是人性最卑劣的一點。」喬謹言眉眼深濃,一字一頓地絲毫不反駁。遇上了她之後,他變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卑劣的人。

喬謹言是個徹頭徹尾的禁慾主義者,早些年在英國接受教育,對英倫文化十分推崇,骨子裏多少受到了幾個世紀前清教徒的一些理論的影響,加上顧家原本便是規矩極多的大家族,以修身養性禁慾為大的遵旨,是以多年來顧家子弟過的都比旁人克制而清高矜貴。

顧家人博朗群書,探究人性存在的諸多弱點和卑劣性,再加以修正,所以喬謹言對男歡女愛一直是克制的。遇見喬鎖之前,他也沒有青春懵懂的時期,只是在接觸喬鎖之後,不斷地渴望靠近她,初嘗禁果之後,他有段時間處在一種低迷狀態里,可有些事情就如同毒會上癮,每跟她接觸一次,他便深陷一份,在愛情、慾望和自製中來回掙扎。

就算在那樣瘋狂的熱戀中,他都是極有分寸地剋制着自己的慾望,內心熾熱如火,外面也清冷淡漠。

喬謹言擦去她不斷流出來的淚,低低地說道:「不要嫁給他,就算愛,就算恨,你也只能給我。我們是兩隻孤獨的刺蝟,只有抱在一起才能取暖。」

「疼」她搖頭,愛他太痛苦了,她不僅要承受着道德的譴責還要傷害另一個女人,往後更要生活在黑暗中。夏侯可以給她夢寐以求的溫暖,給她平靜的生活。

喬謹言將她的身體平放在後座上,看着她凍得有些瑟瑟發抖的身子,他有些情難抑制地去解開她的衣服,暗啞地說道:「疼痛是生活存在的本質。只有深切地痛才能證實我們真實地活在這個世間。」

他瞳孔色澤加深,低頭咬住了她的鎖骨,吮吸著。

喬鎖愣愣地看着喬謹言,他似乎變得不一樣了,眼神里閃動一絲令她心悸的東西,他的眼神帶着一絲的瘋狂,喬鎖心尖一顫,喬謹言炙熱的唇已經落在了她的身上,那溫度燙得她顫抖,如火在燒。

她閉眼,想起那個冰冷的手術室里血肉模糊的血塊,那種痛埋在她的心底多年來如同跗骨之蛆。她還要錯下去嗎?還是再飛蛾撲火一次直至死亡?

黑暗還是光明?她閉眼,面臨人生最艱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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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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