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堅持與守望

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堅持與守望

認識紫薇的時候,天白十五歲,那個穿洗得發白牛仔褲染黃頭髮叼著煙滿大街亂逛的叛逆年紀。心中紛亂的念頭像雜草一樣叢生著,我要做古惑仔、我要進黑社會、我要收小弟。。。那時候這些就是天白的全部夢想。

直到天白遭遇紫薇。

那一天,天白照例把書包往床上一扔。就在天白轉身準備離開這個他一直稱為沒有溫暖的家的時候,他聽到爸爸帶著憤怒的咆哮:「你給我回來,家裡來親戚了你不知道嗎?」

什麼狗屁親戚,都是八杆子打不著的傢伙。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卻不得不轉過頭,懶洋洋地走回到爸爸的面前。

「這是咱們家遠房親戚,按輩分你得叫大爺。這是你大爺家的姐姐紫薇,今後就住在咱們家了。」

天白抬頭,正遇上紫薇漆黑的眼睛,天白的頭一暈,下意識的用手擋了一下,感覺自己好象有東西陷落在了那漆黑的眼睛里。

幾天之後,附近的小混混都知道天白家來了個漂亮女孩。

天白,以後上學放學都要等你紫薇姐姐一起回來,要是有天發現你自己回來就滾出去別想吃飯。

天白對爸爸的話基本上都是當做耳邊風的,倒是那天放學的時候,天白為了避嫌遠遠地走在最後面,當紫薇的身影消失在街拐角的地方時,天白聽到不遠處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天白下意識地像猴子一樣沖了過去。

把紫薇撞倒的幾個小混混正圍著紫薇曖昧地笑著,天白想都沒想就從書包里抽出了鋼管,像真正的古惑仔砍人一樣沖了過去。

拜託你別再哭了,過來幫我包一下。天白懶洋洋地叼著煙,對正在哭泣的紫薇說道。

天白的腦袋被一個小混混用磚頭敲開了一個洞,此時正急速地向外冒著血。而那幾個小混混看到像瘋了一樣的天白,都知趣地吆喝了幾聲就做鳥獸散了。

對。。對不起,紫薇抽泣著說,都是我。。我不好,讓你受傷了。我知道你討厭我,以後你不用。。再管我了。。

天白懶洋洋地抬起頭:「大小姐,你以為我這是為了救你嗎?我和你很熟嗎?我早就看他們幾個不順眼了,沒有你我也會找機會揍他們的,行了,別哭了,我又沒死,快點幫我包上。」

用一條毛巾包住了腦袋的天白拒絕和紫薇一起回家,並且威脅紫薇不許把這件事情告訴家裡,否則以後每天都找小混混劫紫薇。結果那天晚上,天白縫完針之後連飯都沒有吃到,還挨了一頓臭罵。

「你不知道要洗掉血是要用冷水泡的嗎?你用熱水泡了還怎麼洗掉?嗎的,完了。我的白襯衫!」紫薇在天白的叫罵聲里蜷縮成一團,一聲不吭靜靜地掉著眼淚。當天白咒罵到第三分鐘的時候,當他在無意當中看到紫薇那蓄滿了淚水的委屈的眼睛時,天白突然閉上了嘴。只是重重地喘了一口氣,便走進了屋子裡。

幾分鐘之後,一條毛巾扔到了紫薇的臉上。「算了別哭了,先擦擦臉,老爸經常出差不在家,我還指望你給我做飯吃呢,這條毛巾是新的,我沒用過的。以後上學的時候我帶著你。」

看著紫薇楞楞地站在那,天白的臉一紅。面對著幾個兇猛的小混混都不曾逃跑的天白,第一次落荒而逃。

這之後,天白真的每天都等著紫薇一起放學。這倒真的難為了天白,因為紫薇比天白大四歲,天白又因為從小學習不好而留級一年,所以實際上紫薇和天白是在初中部和高中部兩個不同的學年。高中部放學比初中部晚了整整兩個小時。那時候,天白常常讓紫薇連著留級四年,然後和自己同年紀,這樣方便接送。而和天白漸漸熟悉了的紫薇已經發現天白其實是一個很好相處的男孩,兩個人開始漸漸有說有笑起來。

那天放學,天白帶著紫薇猛勁地向前蹬著,正當天白抱怨紫薇有長胖了的時候,一個同學從天白旁邊飛快地騎了過去,嘴裡還問了一句,天白,送你女朋友回家啊?

看著天白紅一陣白一陣的臉,紫薇的大眼睛里充滿了好奇。

是這樣的,天白乾咳了一聲說,附近的小混混太多,所以我就對外說你是我的女朋友,這樣就沒有多少人敢打你的主意了,畢竟么。。畢竟你有點太漂亮了,挺多人都惦記你。。。。。。紫薇偷笑。

這樣的時光維持了一年左右,每天天白都賣力地蹬著車子送紫薇上學,這一年中天白又因為保護紫薇而光榮地負過兩次傷,頭上和身上被小混混用磚頭和大片刀留下了三道永久的烙印。胸口的那一道更是差點要了天白的小命,好在天白都奇迹般地挺了過來,並且在剛剛出院之後就成功地進行了反擊。在那之後,算是徹底沒有人打紫薇的主意了。因為所有人都感覺到,天白在保護紫薇的時候,更像古代西班牙的男人:當兩個人同時愛上一個女孩的時候,兩個人之間就要進行不死不休的決鬥,活下來的那個,就會擁有愛情。那麼還有誰,願意去招惹天白這個瘋子呢?

夏天的時候,天白喜歡躺在小院的竹涼席上,靜靜地看著天上的星星慢慢睡去。紫薇就會像姐姐一樣替天白蓋好被子,紫薇常常在天白睡得像死豬一樣的時候,偷偷地、輕輕地撫摩天白胸口上那道深深的傷疤,那是她生命里,第一個如此保護她的男人。所以對於天白,紫薇的心中總是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情愫。可是有一次,天白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醒了,那種被異性輕輕撫摩的興奮和騷動讓天白一下子坐了起來,更可笑的是紫薇,一急之下轉身就往屋裡面跑,對於一個從小受到正規教育、沒有和任何異性接觸過的女孩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難為情的事情了。可是因為著急,紫薇居然狠狠地撞到了門框上,然後暈了過去。

等紫薇醒了的時候,卻因為天白的一句話又暈了過去。天白坐在紫薇的身旁壞壞地笑著,然後說道:「剛才趁你暈過去的時候,我也摸了摸你的全身,這下我們扯平了。」

天白和紫薇的關係就在這樣那樣的小事里變得微妙變得越來越複雜。天白會因為紫薇和別人說話而變得暴躁,而紫薇也會因為看到天白和別的女生一起走而變得酸溜溜的。一年多的相處讓紫薇越來越依戀天白,而天白更是會因為紫薇的開心而開心、因為紫薇的快樂而快樂。

原本叛逆的天白在紫薇無聲的感化下一點一點的變回了學生模樣,頭髮是黑色的、書包里再也找不到鋼管和片刀的蹤影、即使是抽煙,也會偷偷地抽,抽完了之後還會嚼一片口香糖矇混紫薇。而紫薇在天白的呵護下快樂地過著每一天,幫天白和天白的老爸做飯、給天白洗衣服、有時候會偷偷幫天白做作業、還會被天白牽著手跳出圍牆曠課打電動遊戲、更是經常坐在天白的自行車後座上放一隻大大的風箏。這些,都是紫薇從前不曾和男生一起做過的事情。當然,還有就是每天扒開天白的嘴檢查有沒有抽煙的痕迹。

星期天,趁著紫薇出去洗澡的時候,天白很是愜意地躺在竹椅上,點燃了一根香煙,在煙霧裡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而就在這時,外面的門突然響起了轉動的聲音,天白連忙把煙頭扔到了房上,嘴裡重重地噴出一口煙之後,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坐在椅子上發獃。

「真是的,星期天居然停水。」

紫薇進來之後,滿臉狐疑地看著天白:「你是不是抽煙了?」

「沒有啊,我都很久沒有抽煙了。」天白裝做很無辜的樣子。

「哼,是嗎?你說謊的時候臉會紅,你臉怎麼紅了?」

「防冷塗的蠟。不。。不是,這天太熱,我是熱的。」天白一緊張,順口把京劇片段說了出來。

「行啊,你現在居然撒謊騙我了!你給我把嘴張開,我聞一下!」紫薇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口吻完全是一個刁鑽小女人對著自己男人說話的強橫口吻。

天白緊緊地捂住嘴巴,嘴裡發出一連串的殺豬一樣的嚎叫。紫薇一條腿跪在竹椅上,兩隻手用力去掰天白捂著嘴的手,就在這時,天白用力一晃,身體失去平衡之後躺在了竹椅上,而剛剛用力扒開天白手的紫薇也順勢壓在了天白的身上,嘴唇恰巧貼在了天白的嘴上。

事隔多年之後,兩個人都承認當初的那無意一吻的確是兩個人的初吻,最生氣的就是紫薇,曾經幻想過無數種浪漫場面的初吻竟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結束了。而最得意的就是天白,曾經幻想過無數種手段親吻紫薇的天白竟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吻到了紫薇。

時光像長了腳的賊,一轉眼,高考就要讓兩個人天各一方。天白整天耷拉著腦袋,一副無精打採的樣子。兩個在一起一年多的孩子在即將面對分離的時候都忍不住莫名的感傷。而在紫薇每天微笑的背後,也藏著深深的憂傷。這一分離,也許就是兩個人永遠的分離。

可是,時光終究不會為任何人而停留。紫薇如願地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學,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一天,紫薇躲在房間里整整地哭了一天,弄得前來慶賀的人一頭霧水。

而整整一夏天,天白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瘋了似的玩,而是根本連家都沒怎麼回過。紫薇常常站在街口那昏黃的路燈下面焦急的朝遠處眺望,可是每一次,除了遠處越來越濃的夜色之外,什麼都沒有。

就在紫薇去北京報到的前一天,天白滿臉胡茬地跑了回來。倒是天白的爸爸早就習慣了天白這樣的失蹤,罵了幾句之後,就走進了屋裡。天白捂住紫薇的嘴,望著紫薇帶著淚光的詢問眼神,天白輕輕地說道:「你等著我,等我去找你。」

紫薇走的那一天,天白並沒有出現在站台。爸爸回來對天白說,紫薇在火車開出很遠的時候,依然回頭留戀地張望著。只有天白知道,紫薇是帶著遺憾走的,可是天白必須要抓緊時間,因為天白有一個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瘋狂的計劃。

他要用兩年的時光來追逐四年的歲月。這可是他一直都沒有想過的夢!

天白的學習成績扶搖直上。就連天白的爸爸都被老師請去,當著全校同學家長的面,介紹自己怎樣將天白由一個留級生、由一個每天只知道打架曠課的壞孩子,*成現在可以連跳兩級,在今年直接參加高考的神童!那可是這所學校從來沒有的奇迹啊!

只有天白知道,自己是為了紫薇,為了那個比自己大四歲的、正在大學等著他的紫薇。

兩年不見,當天白帶著陽光的味道和一點點成熟男人的眼神出現在紫薇的面前時,紫薇狠狠地咬著下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來。

兩年,那個曾經帶著懶洋洋微笑、那個曾經奮不顧身保護自己的天白真的用了兩年就來到這裡,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因此而感動吧。

可是,當天白帶著笑容去擁抱紫薇的時候,卻明顯地感覺到紫薇的抗拒和僵硬。順著紫薇的眼睛,天白看到了另外一個高大英俊的身影向紫薇走來。已經荒廢了幾年的古惑仔的本能在瞬間又一次被成倍地激發出來,天白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像一個為了自己心愛的姑娘去勇敢戰鬥的勇士,不顧一切地沖向了那個身影。

在紫薇的懇求下,她的男朋友才沒有將事情鬧到教務處,否則天白很有可能在上學的第一天就遭到嚴厲的處分。只是,天白的眼睛里有著難以掩飾的悲傷。曾經以為什麼都不會變的天白、曾經依靠這份感情做為原動力的天白,卻發現一直支持著自己的對於紫薇的感情居然沒有得到紫薇的半點回應。

為什麼?天白看著哭紅眼睛的紫薇急切地問。

你要我怎麼做呢?我們是親戚。

「那不過是借口,你知道的,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我爸和你爸是結拜的兄弟!」

「可是,當初我以為你在開玩笑。」紫薇蒼白地辯解著。

「開玩笑?我對你的承諾有哪一句是假的?我喜歡你是真的,我拼了命的學習也是真的。你知道我這兩年吃了多少苦才能站在你的面前么?你知道我為了你改了多少么?你知道我今天站在這裡,就是為了能和你今後在一起么?」兩行眼淚緩緩的從天白的眼睛里滑落。紫薇突然想起了那些美好單純的時光,天白怎麼保護自己、怎樣裝做滿不在乎卻又偷偷地吃醋、怎樣帶著自己滿大街地瘋玩、又是怎樣在昏暗的路燈下等待著自己放學。。。。

有那麼一刻,紫薇的眼睛里充滿了柔情。可是,僅僅是那麼一刻。

「天白,你知道嗎?不是我不喜歡你,可是我真的沒有信心,我不能拿一個年少的承諾去賭我全部的人生,我輸不起。我們相差四歲,你知道那是一個什麼概念么?當你大學畢業風華正茂的時候,我已經是眼角初生皺紋的女人了,我輸不起,真的輸不起。你忘了我吧!」轉過身,紫薇哭著跑了出去。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恨君生遲,君恨我生早。。。。。。」

天白卻笑了,原來紫薇的心並沒有變。只要紫薇的感情還在,就一定要等到她回頭的那一天。

從那以後,在女生的宿舍樓下,每天都會有一個男生背著吉他深情地演唱一首首憂傷的歌。伴隨著丁香的香味飄進每一個人的心中,女孩們在猜測,究竟是哪一個女生,會讓一個男生如此的一往情深呢?十點,寢室熄等的時間,紫薇的手機會準時響起。可是很多時候,紫薇都會掛掉,任憑窗外那吉他在瞬間失望地沙啞。

漸漸地,整個一號女生宿舍都知道了那個在樓下每天唱情歌的人叫天白,而他的歌是唱給三樓的紫薇的。開始有人猜測紫薇為什麼拒絕天白。而天白和他的那把吉他,漸漸的成為了學校一道靚麗的風景。許多男生甚至借著天白動人的歌聲和優美的吉他來向自己心愛的女孩表白,一時間,一號樓下面成了學校愛情的萌芽地,很多的情侶都會在夜晚的時候手牽手坐在一張張長椅上聽天白唱歌。

而那個天白一直期待的三樓第五個窗戶,卻從來沒有開過。甚至在紫薇的室友們紛紛倒戈走向天白之後,紫薇也依然沒有打開那扇窗,那扇窗就像紫薇的心門一樣,緊緊地關閉著。

又是一天,當天白整整風雨無阻地唱了一年的時候,那晚的琴弦終於因為長時間的彈奏而綳斷了。

「紫薇!」天白大聲喊道。學校里突然安靜了下來,許許多多的情侶安靜地看著天白,看著那個拿著斷了弦的吉他眼睛里蓄滿淚水的天白究竟是選擇繼續還是放棄。

「我知道你還是喜歡我的,這裡沒有人知道我曾經是怎麼一個壞孩子,是你讓我走到了今天,因為愛你我才能拼了命的連跳兩級來到這個學校。」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一號樓的窗戶幾乎全部的打開,從裡面露出幾個腦袋,靜靜地看著天白。

「你比我大四歲,可是難道我們就一定要因為這個而分離嗎?你不是告訴我你要嫁給一個愛你你也愛他的男人嗎?為什麼僅僅因為這個你就要放棄?」

「我愛你你是知道的!為了你我願意做一切事情,如果失去了你,那麼我今天站在這裡究竟有什麼意義?」

「我已經整整唱了一年,每一天我唱歌的時候都會想起我們那一年在一起的時光。紫薇,放下世俗的那些東西,給我一次愛你的機會好嗎?」等待天白的,還是長長的沉默。幾個女生已經為天白深情的告白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天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絕望地看著紫薇喃喃道:「一年了,整整一年了。難道你還不肯接受我嗎?」突然,天白大聲喊道:「你們說,我愛的人拒絕我僅僅是因為她比我大,你們說我該不該繼續追她?」

整個一號宿舍沸騰了。

「當然應該,你們在一起那麼快樂,幹嗎要放棄?」

「年齡不是問題,重要的是你們還有沒有感覺,如果有的話就不應該放棄。」

「紫薇,勇敢點,這個世界上也許再找不到比他更愛你的人了,幹嗎非要這麼折磨自己?」

「就因為年齡嗎?我們都可以為天白擔保,他是一個真正愛你的人!」

一大片聲音此起彼伏著,彷彿所有人的目光和話語都洶湧過來。所有人都大聲的喊著紫薇的名字,所有人都在以這樣那樣的方式鼓勵著天白。而最後一個聲音說的是:「天白,再向紫薇要一次機會!」

天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大聲的喊道:「紫薇,給我一次照顧你一輩子的機會好嗎?讓我像從前那樣愛你!」

人群寂靜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三樓第五個緊閉的窗戶上,所有人都等待著窗戶開啟的那一瞬間,可是,那扇窗卻依然安靜地沉睡著,沒有一點打開的跡象。

天白搖了搖頭,低下頭不讓別人看見自己的眼淚落下來。然後輕輕地說:「沒有關係的,紫薇,明天,我會繼續追求你,今天不行,我還有下一次。」

話音剛落,卻聽見人們的驚叫聲,天白抬起頭,紫薇正滿臉淚水地沖向自己,兩片紅紅的唇緊緊地吻住天白。只是這一次,吻的是那麼深、那麼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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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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